《不夜城》番外:張飲修及《不夜城》最新章節在線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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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小說網 > 綜合其它 > 不夜城  作者:張飲修 書號:49400  時間:2020/2/13  字數:16759 
上一章   番外:張飲修    下一章 ( 沒有了 )
  先生張張喜靜,厭煩一切嘈雜聲;

  先生張張不喜歡在臥室或書房擺放植物花草;

  先生張張出門工作的時間毫無規律, 相對應的, 他回來的時間也毫無規律;

  先生張張…

  每從容姨口里多知道一點, 時步就在心里記下他這些表面的喜好厭惡, 遵之循之。

  她想在這個陌生人的家里安全地度過一段過渡期。

  住進他家的第十天。

  臨近中午,他從外面回來, 沒有上樓, 而是拿了平板, 坐在客廳沙發上。

  低垂著眸,指尖躍動,大概是在玩游戲?

  跟先生打照面會讓時步很緊張, 平時都是能避免就避免的。

  所以她在廚房里磨蹭來磨蹭去,想等他起身離開后再出去。

  可是他一直坐在那兒,容姨都要關廚房門了…

  時步不得不溜出來。

  一出來就被他叫住。她頓覺頭皮發麻。

  “去餐廳房用餐。”他根本沒抬頭看她, 卻讓人覺得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她揣摩著, 先生的言下之意是:不讓她跟容姨一起在房間里吃午飯了,得跟他一起吃。

  容姨喜歡邊用餐邊看電視節目, 但是餐廳房里沒有電視。所以容姨跟他一直是分開用餐的。

  剛開始那會兒, 時步以為這是先生家里的規矩, 這也符合主仆尊卑;后來才發現, 哪來的規矩和主仆?這只是自由與尊重。

  但是她依然不敢跟他一起用餐。她怕自己失禮。

  在她看來, 先生舉止高貴,一定不喜歡不懂禮貌的鄙之人。

  可是現在,該怎么辦?

  他就坐在沙發上, 他已經開口提了這件事了。看起來她好像別無選擇了。

  于是乎,第一次與他在同一張餐桌上用餐,時步如履薄冰,小口喝完湯碗里的湯后,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餐位上,眼睛還不能盯著他看。

  熬到他用完餐巾放下餐巾的那一刻,她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當天一整個下午,她都躲在房間里,對著全身鏡練習以前學過的餐桌禮儀。

  她得保證自己足夠得體自然,不能有一點點的粗心冒失,否則就會給他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結論:跟先生一起用餐,很煎熬。

  第一次看見他穿浴袍的樣子,是在住進他家第十五天的深夜。

  時步洗了裝過牛的杯子,返回客房,關上房門之前,下意識地抬頭去看二樓,想瞅瞅他書房里還有沒有一絲絲的光線透出來。

  那門之間的細小間隙,的確有若隱若現的光亮從里面擠出來。

  她猜著,先生應該正在看電腦,或者看文件…總之很忙,嗯…神情也是漫不經心中又偏偏帶著專注的那種。

  時步站在原地猜想著,忍不住嘴角上揚。

  門里的光亮突然被無限放大,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撞上了他的目光,還伴隨著他不高不低的說話聲。

  原來是,房門從里面被拉開了,二樓廊道里的水晶懸燈也亮了。

  他正在講電話,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旁之間,一手拿著玻璃杯,一手扶在門上。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轉瞬即逝。

  他拐出房門口,換成用手拿手機,穿過廊道,拿著杯子往二樓小廳走去了。

  時步踮起腳尖,望了一會兒,望不見他的身影。

  剛剛他是…看見她了吧?

  還有,先生是剛沖完涼嗎?穿了純白浴袍,黑碎發,白皙膚,她怎么覺得他好像沒比她大幾歲…

  時步雜七雜八地想著,他都端著水杯往回走了,她還站在原地發呆。

  再一次對上他沉靜的目光,她只好在尷尬之余朝他笑,有點手足無措。

  然后看見他停在二樓廊道護欄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貼在他自己的側肩浴袍上。面對著她的方向。

  “晚安。”

  他的聲音穿過一二樓之間的空氣,抵達她耳中,清冽的,語調平淡的。

  時步往后退了一步,微笑著說:“先生晚安。”

  看著他轉身進了書房,她才匆忙閃進自己的房間,背靠著房門,輕拍自己的臉蛋。

  天知道…

  在偌大的寂靜的房子,跟先生互道晚安,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雖然,時步覺得他很有可能是為了趕她去睡覺,才順口說的晚安。

  結論:先生穿浴袍的樣子,像少年。

  住進他家里的第二十一天。

  清晨,側院小花園里叫不出名字的花叢從前幾天開始就爭先恐后地綻放,今天終于謝得差不多了。

  小碎綠葉百褶裙,秋季低跟小皮鞋。時步在花叢面前蹲下來,雙手捧起那些凋落在地的花瓣。

  十五六歲的女孩子,若情感世界感細膩,心中難免殘留著對《紅樓夢》中黛玉葬花的凄美畫面的感傷之情。

  在她眼中,有時候,世界就是這樣,人不值得葬,反而是無意識無思想的花朵,更值得葬。

  有些人死得其所,有些花香消玉殞。

  而世上最偉大的男女愛情,莫過于黛玉寶玉這一種:即使被錮著,依然深愛對方,至死不渝。

  再比如,牛郎與織女,梁山伯與祝英臺,羅密歐與朱麗葉。無一不是如此。

  永垂不朽的愛情總是殘缺又深刻的。因為…

  突然有什么東西從她頭頂碎發的發梢擦過去,快速又輕微的“悉索”聲,驚擾了她、打斷了她的思緒,

  紙飛機一頭扎進她面前的花叢里,斜斜的,白色素描紙。

  時步撿起它,轉頭,沒見著任何人;爾后才抬頭往上看,視線從二樓爬到三樓,再從三樓蔓延到四樓小閣樓。

  果然是先生。

  他站在頂層閣樓的半透明玻璃窗前,窗開了一半,他的身影也成了半明半滅。

  長指微蜷著,放在前,遮住了他鼻梁以下的部分。

  她無法分辨出他是否在淡笑。

  她也不知道他在窗前觀察了多久。

  飛機是他扔的,屬于她的平靜清晨也是被他泛起漣漪的。

  學著病弱黛玉惜惜葬花的少女,眉眼間的書卷氣在初的照耀下無聲蒸發,飄進他眼里,差點使他眼前蒙霧。

  “早安!先生。”時步提著氣朝他吼。大清晨,小花園;扔飛機的先生,捧落花的女孩;無聲的垂眸,放的道安…

  這一幕情景讓她覺得自己的表現有點滑稽。

  時步的臉不紅了,蹲在原地,稍側轉著上身,仰頭望著他,不知該不該收回視線。

  誰來救救她無處安放的手腳和目光?

  就在她瀕臨窒息時,站在閣樓窗前的人終于轉身離開了。

  時步瞬間松氣,干脆坐在草地上,百褶裙子被皺。

  展開手里的白色紙飛機,一片素白上躺著一個鉛灰色單詞:Morning。

  哦。

  結論:先生說早安的方式,很特別。

  住進他家里的第二十五天。

  傍晚,廚房里沒什么需要時步幫忙的了,她安靜地收拾著客廳里的瑣碎雜物。

  瞥見雜志欄里的早報一角,心臟一沉,出報紙翻開來看。

  從小標題,到那一小塊的報導內容,所讀之物,是她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這段時間,她總是在內心這樣安慰自己:比我不幸的人多得是呢。

  可說到底,這只是因為,沒有什么境遇是人類習慣不了的。

  她一回想,恐襲那天的慘烈情景,仍是令她深感悲痛與不幸。

  眼淚“吧嗒”一聲掉在報紙上,打了那一篇篇幅短小的后續報道。

  她沒來得及擦干,上衣后領被人提起。

  “膝蓋不痛嗎?”

  這個聲音…時步不作他想,除了先生,還能是誰?

  垂下頭,匆忙抹干淚水。

  可是一開口就把自己暴了。

  她聲音沙啞:“…不痛。”

  報紙攤開在客廳桌面上,她一直是跪在地板上的,不痛卻麻。

  但說了不痛也沒用,她還是被他拎著后領提起來了。

  “律師會幫你處理你家里的一切后續事情,”他半拎起她,把她放在沙發上“關于你父母的事,我深感遺憾。”

  雖然他在說這句話時,神情語調一點都不遺憾。時步還是相信先生…是遺憾的…嗯,是的吧。

  對于他知道她來這里之前的所有遭遇,她不覺得驚訝。

  在她看來,先生若是一無所知,那才令人驚訝。

  所以時步什么都沒說,只是乖巧“嗯”了聲,低著腦袋坐在沙發上。

  “愚蠢的上帝若是堵了你的一扇窗,未來就總會有人幫你打開一道門,”他捏著那份早報的一角,扔進廢紙桶“道路還長,這個人,或許是別人,或許是你自己。”

  他看了她一眼,眸光淺淡,意味不明。然后轉身去了洗手間的方向。

  時步望著他的背影,輕輕眨眼。

  幫她打開另一道門的人,已經出現了。

  難道先生不知曉嗎?

  結論:先生安慰人的方式,很管用。

  晚上,二樓小廳。

  打開排水閥,時步一心一意地給小廳角落里的常青植物換水。

  涓涓細從木紋底的水閥出去,回響在雅致的空間,讓她覺得溫馨淡然。

  水還沒完,有說話聲響起,還有腳步聲,兩個人的。

  其中有先生的聲音。

  時步聽著他們上樓,卡著時間轉過身去,跟來人打招呼,禮貌懂事,像所有合格的家庭雇傭工人一樣。

  張向她投去一眼,沒說什么,像對待所有合格的家庭傭人一樣。

  跟他一起來的是他碩士校友,德國人,風趣幽默,長他幾屆。

  兩人在小廳的兩張沙發上坐下,她轉回身去繼續給常青植物換水。

  張在這時才肆意而悠然地打量她的小小背影。

  綠紡紗及膝中裙,搭了針織小外套,腦后的短發翹起了一兩撮,有點調皮,有點可愛。

  校友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角落里小女孩的身上,順口問了一句:“這是你妹妹嗎?剛剛我聽她說的好像是中文?”

  “為什么你會覺得這是我妹妹?”

  他們用德語在交談。時步用不著刻意去聽,因為他們的說話聲一點都沒有低,很自然地在交談。

  “難道不是妹妹?”校友看他的神情,難以置信地繼續問“總不會是你女兒吧?!”

  她沒忍住,笑出聲,很輕很克制,可是應該被他們聽見了。

  時步故作鎮定,拿了干凈巾,開始擦植栽盆的邊沿。

  他們的話題很快轉移到其他正事上去了。她低垂著眉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透明人。

  擦完植栽盆,開始重新注水。

  關上小水閥之前,她聽見他的校友起身離開,腳步聲遠去,下樓去了。

  可是,先生還坐在她身后不遠處的沙發上。

  時步動作遲疑,只是把水閥往左滑了一小步,不讓水太快注盆栽。這樣她就不用太快轉身去面對他了。

  空間安靜,小廳天花板下的水晶懸燈閃著柔和的光。

  “聽得懂德語?”

  他開口問話了,她的心跳驟然加快。

  “回先生,小時候學過,會一點。”

  “會的還多。”

  時步無法確定他這是疑問句還是肯定句,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不多…”她有點語“都是,皮。”

  盆栽里的水還是被注了,她不得不關上小水閥,不得不轉身面對他。

  他疊著長腿坐在那里,灰白色連套家居服,低首撿著水果盤里的草莓,長指白皙,間鮮紅。

  時步悄悄移開視線,不敢多看他這種舒意自在的模樣。

  會侵蝕她的。

  “喜歡草莓嗎?”他沒有抬頭看她,更像是在隨口搭話。

  “喜歡。”她盡量不卑不吭,盡量像個懂事的受助者一樣。

  “過來。”

  她聽話地往前,站到他跟前。

  眼看著他從果盤里撿起一顆草莓,指尖撥去頂端結締部分的綠葉,爾后遞到她邊。

  時步盯著他,眨了幾下眼,輕口水。

  “不是說喜歡嗎?”他問。

  言下之意:怎么不吃?

  她僵硬地微笑,俯身靠前,松開牙關,小心翼翼咬住眼前這顆草莓的一部分,極度害怕自己咬到他的手指。

  幸好,在她叼走了草莓之后,他就重新低首移開視線了。

  不然的話,被他看著,時步簡直不知道該怎么咀嚼咽。

  “酸嗎?”他又問。

  嗯?她咽下去,想起容姨說過的:依照先生張張的口味,酸就等于好吃。

  所以,先生問酸不酸,其實就是在問好不好吃?

  時步酸的。”

  也就是,好吃的。因為有先生的指尖清香。

  他似乎笑了一聲,很輕。又拿了第二顆草莓,遞到她前。

  “我可以自己吃的。”她的臉已經控制不住有點紅了,再這樣吃下去,就該紅透頂了。

  他沒說話,也沒收回手,而是直接把涼涼的草莓抵在她上。

  時步的臉頓時熱了,倉促含住他手指間的草莓,垂著眼簾不敢看他。

  “我不需要傭人,也不雇傭童工,”他了張紙巾,邊擦著手,邊跟她說“明白了嗎?”

  “…”時步咽下多汁的草莓,擰著眉糾結“回先生,不太明白。”

  “不明白?”他挑眉看向她“那就坐在這里邊吃邊想,想明白了再來告訴我。”

  “我…”

  沒等她組織好語言,他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了。

  “我在書房。”他扔下這句話,離開小廳,往書房走去了。

  時步微張著口,什么都沒說出來,看著他關上書房門。

  爾后氣餒地坐在沙發上,瞪著眼前的果盤,無比沮喪。

  難道她真的這么笨嗎?連先生的一句話都理解不了嗎?

  可是吃草莓就能幫助她思考了嗎?她怎么感覺自己無論如何都理解他那句話呀。

  墻上的英式古典掛鐘,已經顯示為晚上十點了。

  果盤里的草莓也被她吃得只剩下一小堆了。

  不需要傭人,還強調不雇童工。

  是因為她這些天表現得太像他家里的傭人了嗎?這樣是不是惹他不開心了?

  整個口腔里都是草莓的清甜氣味。

  時步急匆匆地倒了杯溫白開,灌了兩口,又拿紙巾細致地擦了擦嘴,怕自己嘴角殘留有水果汁

  做好了萬全的心理建設,她才輕手輕腳走到他書房門前,用標準的節奏敲門。

  “進來。”

  旋開,門由小變大,固定在某一個寬度。

  她站定,夾在門間,小聲說:“先生,我想明白了。”

  坐在辦公椅上的人輕“嗯”一聲,翻著手里的工作文件,沒看她。

  “我以后,會自在一點,”她著聲音清了清嗓子“會…努力跟容姨一樣,不把自己當傭人。是…要這樣嗎?”

  “不是。”

  時步懵了,愣在門口,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

  “出去,繼續思考。”他全程都沒看她一眼。

  幫他關上門,時步苦著臉回到小廳的沙發上,繼續吃剩下的草莓,琢磨他那句話的意思。

  先生是在解釋他收留她的原因嗎?

  可是那更像是在排除可能,而不像是解釋啊。

  那他是要讓她明白他收留她的原因嗎?

  可那到底是什么啊…容姨跟她說過很多跟先生有關的事,一有空就給她說。

  但時步不敢斷言自己很了解他,她跟他說過的話甚至沒超過三十句。

  他收留她,是因為容姨吧。

  這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的呀…

  為什么還要她想明白?不能給她留一個自欺欺人的假象嗎?

  讓她偶爾沉浸在:他是為了別的什么才幫助她的——這種假象里。

  盡管很荒唐,但是,就,偶爾讓她幻想一下也不行嗎?

  再次敲他書房門,里面傳來他那聲“進來”

  時步扭著自己的手指,不敢抬頭“先生,我知道了,你是因為容姨才——”

  “出去。”

  “…”又錯了嗎?

  還沒說完就被趕出來了,時步簡直不知所措。

  退出,關上門,長長嘆了口氣。

  先生到底想讓她明白什么?

  果盤里的草莓被她吃光了。

  墻上的掛鐘轉到了晚上十一點。

  時步又困又惑,還不敢離開二樓,只能坐在沙發上,陷入冥思苦想的狀態。

  也不知什么時候被周公擄走的,沉入了一片白茫茫的夢境。

  時鐘一聲不響地往前走,夜越來越深。

  隔了半個多小時,沒再等到她敲門。張從書房里出來,拐過廊道,看見蜷在沙發上的小孩。

  這個問題有這么難想明白嗎?

  他只是想讓她知道:她很懂事,也可愛;而他喜歡小孩,所以她不用像傭人對雇主那樣跟他保持距離。

  俯身看了她一會兒,抱在懷里,往樓下走。

  張第一次這樣抱人,有點生疏,有點不習慣。

  抱緊了,怕醒她;抱松了,又怕摔著她。

  希望不要撞到半夜起的容嬤嬤,否則她一定會指責他熬夜,順便再把他懷里的小孩搶過去。

  鬼知道…反正在容嬤嬤的眼里,超過十點沒睡覺,就是通宵。

  神奇的人類。

  從早上起洗漱開始,時步就一直在回想。

  昨天晚上自己到底是怎樣順利闖過先生那一關的?

  為什么她一點清晰的印象都沒有?她不記得自己有琢磨出什么驚世駭俗的出彩答案來呀。

  反倒是,她模模糊糊地記得,昨晚自己是窩在沙發上睡過去了的。

  那她是怎樣爬下來的?還準確無誤地倒在自己上?

  總不該是夢游吧?母親說她從來不會夢游的。

  在廚房里旁敲側擊地問了容姨,結果發現容姨根本不知道她昨晚晚飯后上過樓。

  那就不是容姨把她下來的了。

  那似乎,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是先生把她搬下來的?

  懷揣著這個近乎于肯定的猜測,早餐桌上,時步根本不敢看他,連眼角余光都不敢飄到他身上去。

  餐桌上只有他跟她兩人呢,而先生用餐又一貫安靜,以至于她總覺得空氣凝滯。

  可是,什么話都不說好像有點不妥,應該跟先生道個謝之類的才對吧。

  要不就直接裝死?反正,人們通常睡一覺就會忘記昨天的事…

  并且她那時的確是睡著了,就假裝自己沒推測出是他把她搬下來的就行啦。

  無知者的無禮,是無罪的。

  內心來來去去地辯解著、說服著自己,杯子里的牛已經喝到見底了。

  時步開始動手收拾餐具了,他還坐在餐椅上,垂著眸在查看手機。

  他的餐盤里剩了一小塊酪,她把它倒進另一個裝廢棄食物的盤子,手有點抖,眉眼低垂。

  “有沒有向往的中學?”

  毫無預兆的問話,讓她驚了一下,下意識側轉頭去看坐在餐椅上的人。

  先生總是這樣,問她話的時候,依然專心地做著自己事。就像現在,他明明雙手正拿著手機在敲短信之類的,頭都沒抬,卻又的確是在問她。

  “沒有特別向往的中學,”時步小心地把一只餐盤疊在另一只上面“但如果可以選,我想去普通點的公立中學。”

  張收起手機,抬眼看她。小孩站在餐桌旁,面前疊著幾只餐盤,剛好跟他平視。

  “對了,”她的眼神有點飄,雖然很努力地直視著他“嗯…先生以前是在哪間中學念的呀?”

  “奧斯陸。太遠,不適合你。”

  “哦。”還沒說出來的心思被他提前扼殺了,時步有點不好意思。

  “改天給你一份柏林所有中學的資料,自己挑。”

  “好,謝謝先生。”

  時步心想,他怕是把她的全部事情都摸清了吧。包括她出自書香世家,從私立貴族學校退過學,父母在前段時間的恐襲中雙亡…所有的這些吧。

  “別挑食,會長胖。”

  他的話打斷她的思緒。

  “我不瘦呀,不能再胖了。”

  他不以為然“太輕,對不起你這個歲數。”

  “…”不對。太輕?太輕?他知道她的輕重?

  時步反應過來,先生是在暗示:昨晚是他抱她下來的,所以才知道她輕不輕。

  但她只能裝傻充愣,假裝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時間走快點吧,快點到他的出門時間,那樣她就沒這么尷尬了。

  時步發現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手上某個位置,低下頭去看,是食指,上面沾了點果醬。

  “二樓還有空房間,有空就搬上去。”張說著,移開視線,長指搭在左邊桌面的玻璃杯上,果汁還沒喝完。

  “搬去二樓?”時步稍稍歪了頭看他“我現在住的那間房,就好。可以…不搬嗎?”

  “不可以。”

  “…”她有點納悶了,這么強硬,不像是先生的作風“為什么?”

  “方便。”

  她更納悶了。搬房間有什么方便的?

  見她的眉目全部擰在一起,顯然是糾結得不行。張喝了口果汁“不懂?”

  小孩相當實誠地搖了搖頭。

  他笑,起身,挪開餐椅,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說:“近水樓臺…”

  時步仰頭“…先得月?”

  他還是笑,垂眸看著她“如果你覺得我像月的話,也可以這么說。”

  “什么?”

  他沒再說其他話,從餐廳房走出去了。

  沒過多久,院子里響起汽車發動引擎的聲音,他出門了。

  時步站在餐桌前,皺著眉思索。

  近水樓臺先得月,如果他像月…

  所以,先生原來的意思是:近水樓臺先得他…

  哦天!

  幸好他沒直接說出來,否則她非得當場暈倒不可。

  中午時,他沒回來用午餐,大約是工作上有飯局。

  時步住的那間客房里,屬于她自己帶過來的東西沒多少,全都被她在一個背包里,從容姨帶她回來到現在,她都沒有打開過自己的背包。

  房間里其他的東西,都是來到這兒之后,每天跟容姨去逛街時買下來的。

  衣服,個人生活用品,幾本書,手機…

  在二樓找了個光線舒服的閑置房間,忙著收拾打掃,一直到傍晚才算搬房成功。

  整理妥當,心情很好地踩著樓梯下去,準備去廚房跟容姨聊天。

  但是時步聽見了院門打開的聲音,然后是車子駛進來。

  先生回來了。

  她趕緊兩步作一步,迅速溜進廚房,避免了跟他正面相對。

  不然他問起來的話,早上她自己還說住客房好的呢,立馬就給搬上去了,這多尷尬啊…時步住在二樓的第二天,晚上。

  在一樓忙完了瑣瑣碎碎的小事,她爬上一樓的途中,在樓梯上跟他的助理擦肩而過。

  她總覺得,先生的助理比他還年長的樣子。

  經過小廳,瞥見茶幾上擱著一份文件,封面上的標題是中文。

  哦,原來是他上回說的,柏林所有中學的資料。

  那所以,是給她的?

  時步無意識撇嘴,感覺浪費了,少了一次跟先生道謝的機會。

  最近這段時間,她很是矛盾,既害怕跟他打照面,又想要多跟他相處。

  回房間去翻了一遍學校資料,仔細找了幾間離這棟房子最近的公立中學,再找出其中配有英語教學班的,然后就只剩下兩間了。

  現在還不算太晚,時步猶豫著,對著鏡子練習。確保沒那么緊張后,才拿了手機,揣上那份學校資料,鼓足勇氣去敲他的書房門。

  張剛簽完一個名字,冰冷的鋼筆卡在指間,輕輕松開,蓋上鋼筆蓋,放在桌上。

  “進來。”

  照例是黑色腦袋先從門里探進來,然后是肩膀,最后整個人夾在門間。

  小孩微微笑著說:“晚上好,先生。”

  他挑了下眉,沒說話。

  身體往后仰,靠在辦公椅背上,抬著二郎腿,手肘擱在扶手上,低首看手機。

  “學校那個,我挑好了,”時步站在他桌前兩步,手里攥著的手機無聲發熱“但是有兩間,我無法選擇。先生要不要…幫我看一看?”

  他輕聲“嗯”似乎還在等著她的其他話。

  這讓時步很忐忑,總感覺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他看穿了,接下來的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手機越來越熱,她滑開屏幕,清了清嗓子,走近一步。

  “先生,那個,我能不能…”她踮起腳尖,探過頭來,企圖越過寬大的辦公桌看到他的手機屏幕。

  張抬眸看她“嗯?”

  “就是,你用哪種社軟件呀?”她摁著自己的手機邊沿“我能不能添加你的賬號?”

  他似笑非笑,但就是不說話。

  于是時步就被他看得更加緊張了,拇指指腹在手機殼上來回摩擦,有點結巴:“我以前,習慣用Facebook,還有Snapchat,嗯…還有那個,ins和微信,但是用得少,還有…”

  她拿起手機低頭去看,白色的臉頰透著緋紅“…沒有了。”

  張知道她很緊張,她說的那些社平臺,賬號他也都有,但都沒怎么用。

  “手機給我。”他伸出手,長指微蜷。

  “手…哦!”時步趕緊把手機放在他掌心,悄悄

  “明天會有人去你房間,整合線路開關,安裝些東西。記得別把物業人員趕走了。”

  他垂著長睫,指尖在她的手機屏幕上輕點。說到最后一句,聲腔里有隱約的笑意。

  “我哪有那么兇?”難道在先生眼里,她是個被慣壞了的女孩嗎?會隨便趕人的嗎?

  “女孩子可以適度地兇。”

  “…哦。”

  他把手機遞回給她“晚安。”

  時步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么快就下逐客令了。

  只能動了動,跟他道晚安。然后走出去,幫他關上書房門。

  邊往自己房間走,邊捧著手機找尋他留下的蛛絲馬跡。

  手機桌面上多了一個軟件,Whatsapp。他還幫她用手機號注冊了新賬號,只有一個聯系人,就是他。

  還有Snapchat,她的聯系人也多了一個,是他。

  啊,還有通信錄!多了一個新聯系人,還是他。

  時步關上自己的房門,撲到上打滾,滾了一圈又一圈。

  在柏林上學的第一天,她并不能完全聽懂德語,半是云半是霧地摸到英語教學班。

  下課后,又被人推著出了校門,找了半天才看見停在樹蔭下的車。

  走過去時,透過暗車窗隱約看見靠在車后座的先生。

  時步的手本來是放在副駕車門上的,又悄無聲息地伸向后座車門。

  拉開車門,見他閉著眼睛,是在補眠?

  放輕動作,在先生旁邊的位置坐下,她抿著嘴,雙眼彎彎。

  “感覺怎樣?”他突然出聲,睜開眼睛,偏過頭“能適應嗎?”

  時步側過臉看他一眼,端正了坐姿,認真組織語言“都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只是數學科任課老師的印度口音很重。”

  惡趣味興起,張伸手去戳她的肢“小小年紀,沒必要這么老氣秋橫。”

  她瞬間破功,往座位的角落里躲,拿書包擋在自己身前。

  “先生你怎么”她找不到恰當的形容詞了“怎么…這樣呢?”

  他輕勾角,偏轉頭,沒再看她,也沒再說話。

  約莫是繼續補眠去了。

  時步乖巧地縮在一角,在他看不見她的時候,放肆又貪婪地近距離觀察著他身上的每個細節。

  這是第一次跟先生乘坐同一輛車。

  真的是一切都很好。

  后來,第一次跟先生去看畫展。

  他全程沉靜淡漠,只是領著她繞過了很多畫廊,還在中世紀的一幅宮廷畫前坐了很久。

  第一次跟先生一起在三樓影碟房看老舊默片。

  黑白色彩,演員們線條出挑的臉龐,不加修飾的配音,黑暗的空間…還有先生身上淡淡的青檸氣味。

  影片里的男主人公向女主人公宣示愛意時,時步下意識移開視線,看向身旁的人。

  他還是那副模樣,沒有波瀾,卻又暗洶涌。

  漂亮桃花眼里,眸光時淺時深。

  影片結束時,他把手肘支在軟沙發的扶手上,歪頭,用手撐著自己的腦袋。

  “你知道,人們為什么要花時間去欣賞藝術作品嗎?”

  時步眨著眼,思索了一下“我好像不知道答案。”

  “這就是你的答案,”張輕笑了聲“并且還答得不賴。”

  “…哦。”

  第一次跟先生出去釣魚。

  他仿佛入定了一般,靜坐了很久。把時步看得一愣一愣的。

  從早上到中午,她往他的方向看了不下百次,可是他沒動過。

  碎碎的小礁石,涼涼的海風。

  她放下魚竿,踩著礁石朝他那邊摸過去。

  “先生,先生?”她不敢動手去搖他,怕驚擾了他的魚。只能在他耳旁小聲喊他。

  可是喊了好多遍,他都沒有反應,還是半閉著眼,屈腿坐在原地,手上的魚竿也一動不動。

  “先生?先生…”時步怕了,聲音有點抖“你睡了嗎?你快醒醒呀。”

  一陣咸澀的海風吹來,她伸手抱住他的,哭出來“你怎么了呀?嗚嗚,你怎么不醒…”

  張掀開眼簾,懶懶地轉頭去看她,無奈又好笑,薄輕吐:“賠我魚。”

  “…”時步手臂僵硬,縮回來也不是,繼續抱著好像更不對勁。

  “是你自己一直不睜開眼睛啊。”她借著說話聲轉移他的注意力,悄悄松開手。

  雙手剛要往回收,突然被他用一手扣住手腕“你見過有人在釣魚的過程中因為太投入而死去的?”

  “…誰知道呀?”

  張拉著她的手,把她整個人扯下來,讓她就地坐下。

  “坐著,釣到魚再叫我。”

  “可是我釣得很慢。”

  “那就安靜點。”

  “哦。”

  直到傍晚,時步覺得自己快餓暈了,手上的魚竿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的手臂也酸得疼,隔一會兒看他一次。

  他坐在離她十幾步遠的地方,魚簍里已經放了好幾條魚了。

  “先生,先生,先生…”她小聲呼喚他。

  張沒理她,慢慢收竿。

  “我好餓…”

  他頓了動作“收好漁具,起來。”

  “好!”時步簡直喜笑顏開,一點點收竿,直到看見…

  “先生!你怎么用橡皮泥做魚餌?!”

  難怪她釣了半天都沒動靜。

  第一次因為學校里的事要去咨詢他的意見。

  時步捏著學校活動的說明文書,在他的書房外徘徊。

  他不算是她的家長,跟她也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法律上的領養關系還在辦手續中。

  所以準確來說,先生跟她,是毫無關系的兩個陌生人。

  但是校方那邊,她的監護人一欄,填的是他。

  還有,一旦有了這么一個開頭,后他就會被默認為是她的監護人,就像家長一樣。

  女生跟家長,是不能…

  “站這兒做什么?”

  張在說話的同時,不動聲地拽了拽自己的浴袍衣領,方才太了。

  “我…”時步一轉身,就看見剛從后邊臥室里走出來的先生,又是上一回那樣,穿著浴袍,像個少年,好看得厲害。

  這就讓她…更不舍得把他當做自己的家長了。

  “學校里有個郊游活動,我,我不太想去。”

  “那就不去。”

  “可是這個…”她把手里的文書往前遞了一些。

  “不用管,這只是個形式,”張拿了玻璃杯,往小廳的吧臺走去“你可以嘗試著琢磨這些形式規則里的漏,找到它們,并從漏里鉆出來。”

  時步似懂非懂,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

  “那所以,不用給你看,我也可以自己決定了?”

  “試一試,沒損失。”

  “…哦。”

  他背對著她,微仰著頭,喝東西。

  她只看見那搭在玻璃杯外面的白皙長指,紅潤指尖,被晶瑩剔透的玻璃杯襯得賞心悅目。

  “那我這個周末,不參見郊游的話,可以跟容姨去外面玩嗎?”

  “不可以。”

  “為什么?我可以照顧好容姨的,”她急急地說著,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而且我方向感很好,不是路癡…”

  “因為你要跟我一起去外面玩,”他存了心讓這小孩獲得成就感,轉身加了句“我是路癡。”

  第一次跟先生出去外面玩,不是釣魚的那種玩,是去蹦極。

  時步不知做了多少次深呼吸,全身的裝備也都再三確認了,還是怕得不行。

  小手還是抓著他的衣角,望著他說:“先生,我覺得我跳下去會死掉的。真的。”

  他輕笑“記得《泰塔尼克號》?你先跳,我殉情,不是很浪漫嗎?”

  “可是,我好怕…”她的雙腿都在顫抖。

  張推了她一下,懶得再跟她廢話。

  時步被工作人員帶到前端,身體完全騰空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的話。

  殉情?殉情…

  啊,是先生說錯了嗎?

  這不是愛人之間才用的詞嗎?

  突然的腦充血,她閉上雙眼,腦海里全是他的精致臉龐和清冽聲音。

  第一次跟先生去參加他朋友之間的聚會。

  除他之外,時步一個人都不認識。

  有人問起,她也幾乎什么都答不出來。

  她是他的什么人?為什么稱呼他為“先生”?以前好像沒見過她,什么時候跟他一起的?

  時步想伸手去抓先生的衣服,沒膽,只能跟在他身后,在熱鬧的人群中安靜得不像話。

  張在吧臺前停下,跟朋友說了幾句話。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他身旁的小孩,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伸手攬過她的小肩膀。

  公寓里沒放音樂,只有嘈雜的人聲,幾乎都是圈子里的人,在等待著主人公登場——求婚。

  雖然他可能窮盡一生也無法理解,為什么人類的幸福需要被圍觀?但他尊重這種千古傳而來的人類習

  不說人,甚至是某些無思維的動物,也有這種麻煩的習

  尾指被人拉著搖了搖,張低眸去看,正對上小孩的清靈雙眼。

  她不知嘀咕了什么,短發在之前的人群摩擦中,被蹭了。

  張彎下,把耳朵湊在她邊“說什么?”

  “先生,我渴…”

  她巴巴地望了眼高臺上的冰鎮飲料,但是她太矮了,坐不上吧椅,又不能捧著一大杯冰得要命的飲料站著喝。

  張抿笑,手攬在她后背,半推著她走,去到邊上人少的一角,自己先往吧椅上坐下。

  “意識到長身體的重要了嗎?”他說著,把她拎到腿上坐好,一手松弛有度地摟著她的小肢。

  時步當然不會笨到在這種有求于他的時候反駁他的話。

  她悶聲,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蹭著他的長,試圖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

  “要喝什么?”他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一如既往地清冷,在這喧鬧的聚會場所里顯得格格不入且動聽悅耳。

  她看著吧臺內圈的飲料,伸手指過去“那個。”

  “那是酒。”

  “哦,”其實時步看得眼花繚,隨手又指了一杯“那那個呢?”

  “也是酒。”

  “那…”她頓住,轉頭去看身后的人“不對,先生,我為什么不能喝酒?”

  “我沒說你不能喝。我只是告訴你那是酒。”他的吐息灑在她耳后,溫熱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青檸香氣。

  “所以,我也可以喝?”她,有點干燥。

  偏偏耳旁的人似向她下·蠱一般,著聲音說了一個字。

  “對。”

  時步指著第一次指的那杯“那我要喝那杯。”

  他伸手,把酒杯移到她面前“烈,別貪杯。”

  “我喝一小口。”她低下頭,小口啜。

  以前在家里,父母管得嚴,他們也不沾酒,時步根本就沒機會接觸到酒。

  二十分鐘后,求婚的那位校友剛出場,張懷里的小孩就開始傻笑了。

  把她手里的酒杯挪開,他抱著她穿過人群,往外走。

  眉眼清凜,人碰面也不敢多問,看著他抱了個小女孩出去。

  事先沒通知家里司機,乘電梯下到一樓大廳,也得等一會。

  張把她放在大廳側邊的沙發上,拿手機給司機發信息。

  小孩搖搖晃晃站起身,腳步不穩地往外走。

  他輕皺了眉,跟出去,剛抓住她的小手臂,反被她抱住身。

  她仰著臉沖他笑,稚氣的眉目間混入某種不合時宜的離。

  “先生,你不要變老好不好?等我再長大一點,就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了。”

  “等我再長大一點,就可以跟你…這樣了…”她摟住他脖頸,讓他低下頭,踮起腳尖吻到他涼涼的

  張咬她的下,咬破了,讓她疼到松開手。

  “長大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2017。09。06

  斷斷續續敲了這些純虛構的后續。

  瑣碎事,小道理,或許這才叫生活。誰知道?

  雖然我敲東西一直都很任,但毫無疑問,這的確是最任的一篇故事,不解是正常,看得懂的話,大概跟我很合拍。

  看完了所有留言,我有“天才”我驕傲。

  (笑笑笑,讓你們獲得成就感。)

  此文敲到這里,真告別,無后續。

  成長的途徑千千萬,我愿你能懷揣著某個無與倫比的期望而成長。這是極其美好的一種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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